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可对于拿命拼演艺的杂技来说,要想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那得用上毕生的精力!
时下,人们爱说“玩的就是心跳”!但当你看过浠水杂技团的“晃板越刀”“对口咬花”“顶碗双飞燕”“高台定车”“双层高车踢碗”“晃梯顶技”“走钢丝”等当家特色节目,那可不只是心跳,你一定会目瞪口呆,双脚十趾抓地,心撞胸腔,惊叫连连……
可是,有谁知道:浠水杂技团几代人的辛勤付出、倾力奉献究竟是为了什么?最艰难时期,他们甚至连最低的生活保障都难以为继,但他们依然热爱这份事业,哪怕走村串户讨生活,也要把自己所钟爱的技艺传承下来,发展下去!
发展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浠水,在中国地图上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圆点,但一旦你走近它,就会发现,这个虽然只有1949平方公里的县域,其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吴头楚尾,北控江淮,西望巴蜀,南抵长江,巴水、浠水、蕲水三大水系贯穿,自古就是交通要道、移民走廊,东南西北各种文化艺术在这里碰撞交融,使其本土文化和外来文化具有较好的兼容性。
杂技,这个中国民间绝活,最早发现于西汉墓葬中的“角抵图”,也就是那个时期的杂技,被称为“角抵戏”“百戏”“散乐”“杂戏”等。千百年来,随着各种文化的交融、传承,开始在浠水生根发芽。
浠水杂技目前有据可查为明清时期,特别是清代末期,由王姓夫妻俩组建的杂耍班在浠水最为活跃,也最有影响。他们在县城和乡下表演杂耍,主要节目有“蹬技”“滑稽”“耍坛子”等。但由于后来社会动荡,军阀混战,他们的生活极其艰苦,生存出现困难,杂耍班一度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20世纪50年代,由17名民间杂技人员组成的皖北工友马戏团进入浠水县长岭乡演出,他们精湛的演艺,颇受当地人们欢迎。马戏团一班人看到了杂技在这儿具有较好的市场前景,主动要求挂靠浠水,经省地有关部门同意,浠水县政府批准,成立“湖北省浠水县杂技团”。
随后,浠水县狮子舞表演兴盛。狮子舞表演时,同时进行刀枪剑戟棍耙鞭锤等“十八般武艺”和“玩火烙”“大刀砍肚”“重物压人”“钉板躺人”“飞叉”“抵棍”“喷火”等表演,还有“龙灯舞”“天狮子舞”“板凳龙”“高跷戏”“抬阁”“打柳戏”等文艺表演,均含杂技技巧,深受群众欢迎。此时,安徽、湖南、河北等多省的马戏班、杂耍班来浠水县卖艺表演,并有不少人进入浠水杂技团,更加丰富和促进了浠水杂技事业的发展。
20世纪60年代初,杂技团陷入困境,演员不得已只好集体下放到浠水县滨江农场,与农民一样记工分劳动,基本停止演出。次年7月,在县领导的关心重视下恢复训练和演出,杂技团起死回生。后赴安徽开展历时3年巡回演出,其间,演员思想觉悟和演技水平都得到大幅提升。随后,招收新人,吸纳青年团员,成立团支部;发展党员,成立党组织。充分发挥党团干部和组织作用,杂技团重现生机活力。
早期的节目数量较少,动作比较单一,也不很讲究规范。1964年至1972年,浠水杂技团陆续聘请武汉杂技团退休老师来团教学,并选派演员到郑州市杂技团培训。通过不断学习提升,演员综合素质得到很大提高,节目也更加精彩纷呈。后被省委选定为全省重大节日与活动专业慰问团队,赴三线、葛洲坝、武钢等建设工地慰问演出,并多次完成接待国家领导人和外宾的演出任务。声名鹊起的浠水杂技团开始结束大棚演出的历史,连续在武汉、上海、广州、杭州、深圳和海南等地演出,队伍不断发展壮大,演职员工已达百余;事业不断创造辉煌,多次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20世纪90年代,浠水杂技团与广州杂技团互派教练培训。通过学习,并借鉴国内外杂技形式和演技,特别是演员发挥所长,勤学苦练,互相切磋,创新了一大批特色节目,节目数量不断增加,表演艺术日臻完美,逐渐形成浠水杂技既有北方的刚劲又有南方的柔美,刚柔相济的新、奇、美特色。
同时,他们顺应市场经济潮流,实行管理机制和体制机制改革;恢复和建立职工代表大会、工会和艺委会等8个组织,开展组织活动。进行“一团两制(体)”的模式探索,将行政和业务分开;对演出业务团队实行股份合作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按市场经济规律创作节目,开辟市场,保住“品牌”,留住队伍,激励新人。这样既甩掉了包袱,减轻了压力,又充实了一线演出力量,使杂技团在改革洪流中勇立潮头。
此时,浠水杂技团不断开拓国外市场,先后与保加利亚、泰国、韩国、印尼、新加坡、阿曼等国家专业团队联合演出,开创了整团走出国门演出的历史。走出了一条多途径、立体式、市场化演出道路,为浠水杂技团的生存发展和进一步传承拓展了更大的空间。
传承
想起往日苦,两眼泪涟涟。
浠水杂技团的老杂技艺人,在旧社会走江湖卖艺,生活难以保障不说,还处处受人歧视,恶狗咬、歹徒欺也是常态。新中国成立后,他们翻身当家作主成为正规演出团体的一员,演出、生活有了保障,从此精神振奋,对新学员言传身教,自觉地服务新社会,服务工农兵。一批又一批老艺人的辛勤付出和为了传承所作出的奉献、牺牲,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浠水杂技人!
老团长胡子胜在演出“对口咬花”节目时被道具铁钎刺破喉咙仍坚持演出,来不及诊治,不幸殉职。
党员胡爱玉在广东惠东庄园定点演出时,多次跌伤昏倒舞台,苏醒后仍坚持工作,不顾体弱多病训练学员,最后累倒在舞台,因公而逝……
浠水杂技人始终坚持把深入基层,贴近生活,服务人民群众作为自己的文艺宗旨。不论严寒酷暑,不论雨雪风霜,他们辗转基层乡镇、村组,为群众演出,给五保、残疾老人表演;在崎岖的山路上,自己拖板车,肩挑背驮搬运道具;为了与群众打成一片,他们还主动和农民一道插秧割谷,车水打场;为五保老人挑水打柴,洗衣做饭。
为了传承,他们一方面继承发扬,一方面探索创新,苦练本领,舍身求艺,不断打造精品。
韩奚芳、侯化民、胡爱玉等人苦苦揣摩,反复修改,创作了难度极高的“晃板越刀”。他们在台桌上表演晃板技巧,底座演员站在一米多高的刀架上,二节和尖子演员在底座的肩上表演“对手顶”“拉朗持”“抱头顶”等高难度技巧,在“双扯牌楼”造型后,3名表演晃板技巧的演员依次从底座晃动的刀门架下一跃而过,“晃板越刀”成为了当时国内罕见的特色节目。
20世纪60年代,张文昌、胡爱玉两位主演将传统的“单人咬花”改为双人表演技巧。底座演员站在台桌上,口咬花束枝端,承担起上面演员的身体重量,并高度掌握平衡,尖子演员在底座演员肩上仰弯身体与底座演员对口咬花,尖子演员身体悬空,双手展开,似飞燕展翅,以惊人的力量和柔美的造型征服了广大观众。
“顶碗双飞燕”是胡爱玉在董振奎、李东海老师指导下,继承夏菊花“顶碗”技艺摸索苦练发展出来的。演员将“柔术”与“顶碗”融为一体,最后的双层双飞燕拐子顶顶碗造型优美,气势磅礴,给观众美的享受。“顶碗”是浠水杂技团特色节目,也是最受观众欢迎的节目之一。
20世纪80年代,曹国才、曹小英在单车踢碗的基础上,创新合演了双层高车踢碗,底座演员先凌空跃上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独轮高车,前后来回行驶在圆台上,在台上完成高车头顶“四扣碗”后,女演员由助手送到底座演员的肩上,底座演员在控制上下平衡的基础上,将碗、缸子、匙子依次稳稳地踢到尖子演员的脚上,再由尖子演员踢到头顶碗里,创造了两人此起彼伏的三连踢。精湛的演艺得到了广大观众的高度评价。
随着新人加入和年轻人才引进,节目创新更是层出不穷。
20世纪90年代末,胡浠水、周敏、瞿威等人在传统的“单人晃梯”和“顶杆”基础上,创作了“晃梯顶技”。底座演员和尖子演员在晃梯过程中完成“丢顶”“大翻身”“小顶上下梯”“独竿小顶晃圈”等高难动作组合,最后以“三节人带双扯”收场。该节目代表湖北省参加全国第三届少儿杂技比赛,获“铜狮奖”。
“走钢丝”俗称“踩软索”,这是浠水杂技团保留节目。他们经过探索、改革,在钢丝两端装有弹簧,又称“弹簧钢丝”,使走钢丝节目更增加了惊险性和技巧难度。该节目先后多次在有关赛事中获奖。此外,“顶碗双飞燕”“高椅顶分砖”“蹬伞”“对转花坛”“双人吊子”“地圈”“古彩戏法—吉庆有余”“神仙眷侣—软钢丝”“云天精灵—柔术”等一大批节目,都在继承的基础上进一步创新,成为广受欢迎的节目。
传承,使得浠水杂技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辉煌
从原始的把戏,到杂技艺术,从杂耍艺人到杂技艺术家,都是一个质变的过程。
从乡村流浪以天地为舞台,到演出大棚到现代化的艺术馆甚至金碧辉煌的国际大舞台,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市场经济大潮冲击着各行各业,浠水杂技团更是首当其冲。当生存也成为难题的时候,县里就把他们和楚剧团合并为县艺术团,对外仍以杂技团身份演出。由于楚剧与杂技种类属性不同,业务很难融合,管理也磕磕绊绊,很不顺畅。杂技团老艺人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1991年7月,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特别的杂技专场演出,特意邀请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观看。看过演出,时任县委书记曹启佑深受震动,当即指出:“浠水杂技很有特色,很有实力。杂技团不仅不能撤,而且要办好。”次日,便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决定恢复杂技团原有建制。随后,招收学员、聘请教练、安排湖北大学毕业生吕文霞教授文化课,杂技团一步步走入正常轨道。
20世纪90年代,著名杂技艺术家、中国杂协主席夏菊花等领导观看了新学员首场汇报演出后,觉得杂技团新人辈出,繁星璀璨,活力四射,大为赞赏,并不断给予支持,从而让这支杂技新生力量重现青春活力,迅速步入发展快车道。此后,他们长年受邀在全国各地、东南亚以及韩国、阿曼、保加利亚等国家巡回演出,广受欢迎。杂技团演职人员还受到江泽民、胡锦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等外国政要的亲切接见。
时间进入新世纪,浠水杂技以湖北一枝独秀而被省政府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从而掀开了受到法律保护的文化遗产新篇章。
俗话说,“有窝才是家”。一个单位,同样如此。2014年1月4日,对于浠水杂技团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浠水万人空巷,人头攒动,鼓乐齐鸣,嘉宾云集。占地86亩,建设面积8818平方米的浠水杂技馆破土动工,终于,浠水杂技人有了一个像样的新家了!而今,这个超级“大菠萝”形的现代化杂技馆,赫然矗立在浠水北城,成为该县地标建筑。胡子胜、李新亮、曹国富、胡兴华、程金波、胡浠水、夏雁松、周敏等历任团领导的共同心愿、共同努力终于如愿以偿了。
为了传承,他们始终把人才培养作为重中之重。杂技团成立至今,已经多批次招录培训新人百余人。2017年,又一次性招录新生30名,委托专业学校专业教师对他们进行5年的精心培训,现均已毕业回到杂技团担任主要演员。新生力量的注入,再一次让杂技团焕发生机和活力。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当接力棒传到现任团长周敏手上,也是杂技团发展的最好时期。天时地利人和,成就了他的事业辉煌:“湖北杂技之乡”金字招牌到手了!浠水杂技团升格为“黄冈市杂技团”!还有,杂技进校园开设兴趣班普及杂技、魔术,经常性出外甚至出国演出等等,他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为了杂技艺术的传承,他殚精竭虑、默默无闻地奉献。
尤其应该记住的是:胡子胜、胡爱玉、张文昌、罗秀成、张炳文、李松林等一代代新老杂技艺术家,他们把舞台当战场,以命搏艺,在业界、在人民心中赢得了很高的声誉。近10年来,浠水杂技在国家、省、市以及国际交流中获奖10多次,曹国富、胡兴华、周敏先后当选为湖北省杂技家协会副主席,多位团员先后当选为理事。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正是浠水杂技团一批批新老演员的倾情奉献,尊老携新,才使得浠水杂技艺术不断得以传承,不断走向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