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青帮头子黄金荣
黄炳泉世居浙江余姚,祖上没出现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到了他手里,才闯出了一点名堂。1861年,太平军与清军在浙江激战,为了避开战乱,黄炳泉带着家人迁到了苏州府。经人介绍,他进入了苏州府衙门做捕快,因能力突出,没用几年就做到了捕头的位置,在苏州府颇有些名气。
苏州府吴县的十全街住着一户叫段葆青的名门望族,据说他家祖上曾是明代后期的一位宰相,他性情孤傲,对古玩视若性命。他有一间用复杂密码的厚重铁门锁着的密室,专门用来收藏他的那些珠玉陶瓷、名人书画等世间罕有的古玩。
这间密室门锁极为复杂,连段葆青自己都经常记不住这些密码,都要从书房抽屉的隔层里拿出那张密码拨号顺序表,对照这个表他才能打开密室的铁门。而且,就连段葆青的妻子都不能进密室,每次他进密室后都要把密室的门从里面反锁,这才放心。
段葆青密室珍藏的许多宝物中,有三件镇宅之宝尤其珍贵,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出自明代著名玉工尚九郎的碧玉如意、彩绿翡翠如来佛和出自元代大书画家赵孟頫的“荆轲刺秦王”立轴。每次来密室,段葆青都要仔细端详这三件宝贝,但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这三件镇宅之宝竟然不翼而飞了!这一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
段葆青惊魂未定地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人偷了这三件镇宅之宝,他从来没让任何一个人进过密室,密室的钥匙也是一年到头片刻不离地在他腰间,再说,就算钥匙被人拿了,没有那张密码拨号顺序表也是打不开铁门的。段葆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怎么回事,只好失魂落魄地去苏州府吴县县衙报案。
如今的苏州十全街
段葆青是苏州府的名门望族,他与苏州府尹交厚,吴县县太爷陶民全对他的案子自然格外尽心尽力,但吴县衙门的捕快们忙了一个月,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县太爷陶民全傻了眼了,心想,要是再破不了案,苏州府尹那儿就没法交代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给捕头洪锦方下了死命令:半个月内要是不能人赃俱获,就撤职查办!
顶着巨大压力,吴县捕头洪锦方每天带着捕快明察暗访,把能查的地方和人全都查了个遍,可依旧是没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洪锦方不由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是老天不让他吃这衙门的饭,只好自认倒霉吧!这时,突然有人拍他肩膀,问,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洪锦方这才发觉是自己的老朋友苏州府捕头黄炳泉,见到黄炳泉,洪锦方大喜过望。当初洪锦方也曾去找过黄炳泉想求黄炳泉帮忙,但不巧的是黄炳泉外出办案还没回来,现在黄炳泉突然从天而降就在他的跟前,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呢?热心肠的黄炳泉二话没说,第二天就赶到吴县衙门办了手续,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案子。
第一天,黄炳泉带上委帖和腰牌,换上缉捕吏役的行头,和洪锦方一起来到段葆青家里,黄炳泉在密室里整整观察了一天,详细记录了失窃过程和密室的装置。第二天,黄炳泉又来到段家,勘查一阵子之后,把在段家多年的2个年纪挺大的佣人带回衙门审问。2个佣人吓得浑身筛糠,听到黄炳泉说只是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他们就一五一十把这么久以来,段家各个佣人的情况都详细告诉了黄炳泉。
通过2个佣人介绍的情况,黄炳泉掌握了一条重要信息:2年前,段家曾托孙婆婆给小官人请过一个叫冯姑姑的奶妈,因为她做事利落,主人很喜欢,孩子断奶后,主人仍把她留在家里。但没想到,不久前的一个晚上,冯姑姑却突然暴病身亡。
清代衙门捕头
第三天天刚亮,黄炳泉就派出得力捕快去找到冯姑姑的棺木,又派出得力女捕快穿便衣去接近孙婆婆,自己则再次赶到段葆青家中,询问密室铁门开锁的情况,果然,询问之后,黄炳泉得知,段葆青自己也经常记不住开锁的拨号顺序,时常要去书房抽屉的隔层里拿出那张拨号顺序表来用。而且,黄炳泉还得知,冯姑姑曾进过段葆青的书房。
黄炳泉回到衙门的时候,找冯姑姑棺木的捕快告诉他,冯姑姑的棺材不见了;一会儿女捕快也回来了,说孙婆婆非常可疑,她有个叫翠花的干女儿也很可疑。黄炳泉当即下令逮捕孙婆婆。孙婆婆到案后,没拷打几下就全都招认了,她说自己只是个牵线人,盗宝的真正主谋是她的干女儿翠花和姘夫万强。
于是,黄炳泉当夜带着十多名得力捕快把翠花捉拿归案,回到衙门后,黄炳泉张灯夜审,他见翠花矢口否认,就把翠花带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指着墙角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说,他全都招供了,你还嘴硬什么?不要命了?墙角那人传来气息微弱、含混不清的声音劝她,快招了吧,免得像我这样被打个半死啊。
翠花不知是计,以为万强真的全都招供了,只好把万强主谋、孙婆婆做引线,派冯姑姑去段宅盗宝之后又杀了冯姑姑灭口并毁尸灭迹,以及窝赃的地点全都一五一十地招供了。原来,这是青帮小头目万强策划的“牵线引劫”案。万强派得力干将冯姑姑出马,让孙婆婆引荐冯姑姑进入段家,冯姑姑很快就赢得了段家的信任,并伺机弄到了段葆青密室的开锁拨号顺序表。
然后万强亲自出马扮作卖夜宵的小贩,由冯姑姑悄悄带入密室,盗走了段葆青的三件镇宅之宝。3天后,孙婆婆用暗语把冯姑姑约到她家里,冯姑姑喝了翠花倒给她的一杯茶后,回到段家的当晚就毒发身亡。段家人见冯姑姑半夜暴毙,赶紧派人通知孙婆婆,孙婆婆带着另一个女同伙假冒冯姑姑的亲属领走了尸体。于是,段葆青的镇宅之宝被黄炳泉找回来了,黄炳泉在苏州府一时名声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