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夜思
文/李剑
月朗星稀，馨香馥郁，郯国古城的夏夜宫灯闪亮，富丽堂皇。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我踯躅在宽阔的师郯广场，感受着古城暮色的苍茫。银色的月光流水般倾泻在大地上，给古城笼罩上一层庄严和神圣。与景区的繁华热闹形成反差的是，城东的沭河似乎早睡着了，我隐约听到轻柔的浪花拍在河滩上发出的呢喃，那么温柔，那么轻盈，坦然淡定，平静而舒缓，象微微拂动的丝绸，更象极了我此刻的心境。对郯国的历史我虽谈不上深谙，但也略知一二。我庆幸，能有机会在这片古老神奇、文化底蕴丰厚、圣贤辈出的仁孝之地与古城相依相伴。今夜，漫步在郯国御街上，一首首老歌那熟悉的旋律勾起了我对旧时光的怀想，灯火摇曳的琳琅记忆着曾经走过的辉煌。在御街南坊，有个小酒馆名叫＂醉客仙＂，炊烟袅袅飘来古郯王的醇香。坐在店前的青石台阶上，我听到耳边传来《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凄美的曲调，那跳动的音符散落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忧伤。古城的包容性很强，任何时候都高张着欢迎的臂膀。这个点来酒馆的顾客多是喝二场的，一般是公务接待草草收场后的继续，或是酒逢知己来这里一醉方休。小酒馆不大，但店面古朴典雅，非常整洁，菜品以凉菜、熟食和小炒居多，有雅间也有大堂，酒也是以当地特酿为主，不贵，但是纯粮酿造。音响很好，播放的曲子多是民乐和流行歌曲，让人听着赏心悦耳。看着他们三五成群的围坐在地八仙旁边，推杯换盏勾肩搭背，在夜色的掩饰下饮得酣畅，一杯杯的品着情深义长，我不由的感叹，人生虽有起伏，但世态并不炎凉，缘聚缘散寻常事，天涯处处芳草香。路过祈福阁的时候，我又遇见了那个头戴斗笠演奏陶笛的中年汉子，周围聚集着许多人在听，夜色阑珊，余音绕梁，这场景让人不舍得挪步，我也是一停下就不愿走，大家都深深的陶醉在一首首悠扬中透着凄美的乐曲中。这些天我细细观察过，他的摊位不大，但陶笛、埙、箫、葫芦丝等古老乐器种类不少，有大有小，有做工精致的也有简单的，每每开始演奏，这位汉子便会沉醉其中，忘记了整个世界，就那样一首接着一首，仿佛忽略了时空的存在。因为大家平时接触这些乐器少、不了解演奏技巧，所以看热闹的居多，购买的甚少。我忍不住和他攀谈，你这样只演不卖，还要缴摊位费，不是赔大了吗？可他笑着告诉我，我演奏这些乐器只为传承文化，让大家了解这些古老的乐器，得到大家的赞赏认可，我便实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我是退休职工，这本身就是我的爱好和副业，挣钱不挣钱并不重要，图个心情愉悦。多么朴实无华的语言啊，可折射出的恰恰就是他人性的光芒。这位汉子和他精湛的演奏技艺已成为古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站在高大雄伟的城门楼上，遥望西边的马头古镇方向，白马河与沂河交汇处的水啊，由于落差和雨季，一半清冽，一半浑黄，尽管最终都融入江湖中，但是大浪淘沙，日久澄清，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古往今来，历史的发展总在曲折中前进，生活的道路崎岖不平，任何事情想开就心宽，放下就释然。由于古城实行免费开放，尽管夜色渐晚，可城里依然熙熙攘攘，游人如织。景区组织的清凉啤酒艺术节、夏日泼水节演艺、娱乐节目老少皆宜，精彩纷呈，吸引了众多游客。子女带父母，父母陪孩子，亲友结伴行，恋人成双对……人们纷至沓来，啧啧称赞，历史名剧＂孔子师郯＂、＂鹿乳奉亲＂等演出现场如火如荼，古城内外仁孝毕显，亲情涌动，这是夜幕下最和谐的画面和最美好的篇章。古城处处洋溢着典雅馨美的气息，俨然化身为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良好载体。皇亭路东首火车站的灯光闪亮，忽明忽暗泛着银光，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打破夜的宁静，进站出站的列车，满载着旅客放飞心情的欢欣和离家远行的惆怅。也带来四面八方的游客对古城的神往，带走古城对大家的祝福。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相聚的欢乐，离别的忧伤，衣锦还乡的喜悦和失魂落魄的凄凉，演绎着人间万象。其实，有失就有得，好男儿志在四方，人生啊，永远都是这样。晚风轻轻吹拂，雾气开始升腾，古城也披上了轻纱素裳，这环绕宫殿的浓雾，已把马陵之战的萧杀尘封，也把窦娥的冤屈漂净。四周的银杏林生机盎然，象一排排昂首挺胸的忠勇卫兵，老神树佑护下的古城，更显底蕴厚重金碧辉煌。夜半，王宫内最后一个剧目一一郯王夜宴也已散场，舞台上的郯王和文武大臣都卸下剧装换上平民的衣裳。其实人生就是一个大舞台，无论饰演皇亲国戚，还是跳梁小丑，我们都是这个舞台上的演员，都要在平凡的岗位上努力工作，默默奉献，才能饰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论你是这官那官，不论你掌管什么；无论你是腰缠万贯，还是一贫如洗，总有一天除去道具卸下妆，大家都又回到当初赤条条的模样。夜已经很深了，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响声。站在郯王殿前放眼望去，城楼上的宫灯已关闭，广场的灯火不再通亮，店家也陆续打烊，再也听不到街头小唱，伴随萨克斯《回家》的悠扬，一路感受着古城的宽厚包容，回到下塌的古城二号院，静静地进入梦乡……作者简介：李剑，笔名苍劲，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临沂市文学院副院长，临沂市作协副秘书长。喜爱文学，擅长散文和现代诗，曾在《中国文学》、巜山东文学》、《飞天》、《时代文学》、《齐鲁晚报》等多家报刋发表作品百余篇，多篇作品在国家、省级征文比赛中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