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串红》
搬家终于是接近尾声,闭门回眸间,那几支一串红依然在窗台灿烂着。
那是一个月前梅园晨跑,遇园丁正在清理花卉,我拾取了几株淘汰的一串红带回家,悄悄地放在门口:“谁一大早就送花过来?”爱花入痴的她探头:“哇,好漂亮的花!”立即插入花瓶,就这样,这几支本已“退役”的一串红,一直点亮着花瓶里翠绿的含笑枝。
房子装修,我们租住这里已经整半年,虽然小点,却很温馨,因为有她每天都会变换各种花草植物装饰着这个小空间。取材呢,也特方便,这里离梅园听翠园很近,每次与她一同晨练,都有收获,我俩一起进园,走着跑着就散了,荷塘边再相聚时,我是几圈下来满头大汗,而她步履略显缓慢,外披或防晒衣鼓鼓囊囊地握在手里或夹在腋下,蹒跚而来,哈哈,肯定是有“收获”。就这样,她东采一把狗尾草西摘几支马鞭花,毛茸茸的绿圆锥花就安上了紫嘟嘟的小嘴唇。园丁剪落的石榴枝配上数枝柳条,耿直的石榴条立刻平添了几分妩媚。拾回的海棠果搁在窗台柳条筐里,就恋上了跳跃进来的阳光。紫薇花在茶几上开了还落,玫瑰一茬又一茬,栾树金色的花走了,粉红色的果接着挂上了,桂树昨日似乎还是青涩的绿叶,没多久就成熟出袭人的花香,刚采过的金黄的蒲公英,转眼也已走天涯。就这样,从仲夏到初冬,我们家,草色青,枝条绿,花儿黄,果实红,各种花草绿植在窗台相遇,于时空错过,各种花瓶插不够,最后,老爸老妈喝水的杯子也没让闲着。
见识过浙江朋友屋子里那棵“参天大树”后,自此她与南天竹较上了劲。开始捡拾园林工人修剪的小枝头,偶尔大着胆子摘了一串南天竹果塞进腰包,满包秋色关不住,一串红珊探头来。遇上枝条太长,只得委屈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夹在腋下,就像狙击手抱着他心爱的长枪。她时常找机会与园丁套近乎,往往会有大收获。渐渐地,小小的屋子里就拥有了一片灌木林,橙红的茎,深绿的叶,火红的果,俨然就成了南天竹一角。
六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这里,留下滴滴答答的一串时间数字,夏秋而冬的一串时光,清晨挤进阳台的一串阳光,晨跑幼儿园遇见的一串童真,楼下大妈大爷谈天的一串笑声,还有一串长长的不舍回忆,更有关门那一刹那,含笑枝间留下的那一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