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比和兄弟一起登次山更爽的事情了"!
在最合适的季节,在遥远的地球另一边,哪怕这个山长的有点丑……
机缘巧合,2015年1月,我受邀以“向导”的身份和周鹏、李爽、阿苏、杨波、康老师一起攀登了位于南美洲阿根廷门多萨省的阿空加瓜峰。
阿空加瓜山,地处阿根廷门多萨省西北端,临近智利边界,南纬32°39′,西经70°。海拔6962米,是亚洲之外最高的山峰,公认为西、南半球最高峰,也是地球上海拔最高的死火山。
“阿空加瓜”在瓦皮族语中是“巨人瞭望台”的意思。
这并不是一次自由攀登,配合着当地登山公司牛逼的后勤保障,我们花了6天的时间,登顶了这座一般登山者需要半个月才能登顶的山峰。
2015年1月8日,我带队登顶乞力马扎罗,1月9日下午两点撤回山下,洗了个澡就坐上飞机,开始了从非洲到南美洲长达52个小时的飞行……
由于时间原因,我必须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南美,而综合了各个航空公司的航班信息,我只能按照以下行程来赶到阿根廷和队员们汇合:乞力马扎罗(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坦桑尼亚)——亚的斯亚贝巴(埃塞俄比亚)——洛美(多哥共和国)——圣保罗(巴西)——圣地亚哥(智利)——门多萨(阿根廷)。
小编吐槽:此图是google推荐航线,用时32小时,鬼知道他多出这20小时干嘛去了!
有趣的是我在圣地亚哥机场碰到了三个看上去也是要登山的中国人,一打听才知道是阿贵的客户,于是下午到达门多萨之后,我又厚着脸皮蹭了贵哥一顿晚饭。在酒店的大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见到刚刚跑完达喀尔赛段赶来的周总一行时已经是中午了。
南美洲的阳光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灼伤的印记,他们每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刚刚爬过一次雪山似的。而仔细一看,周鹏的左臂晒的远比右臂严重,而李爽正好反过来,而阿苏的左臂几乎没怎么被晒到。前几天他们谁在开车谁在坐车,不言而喻~
至此,我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这次攀登的队员们,我带过的最牛逼的一个队伍:
李爽纪录片导演
导演里最厉害的登山者,无论男女!
摄像师里最厉害的登山者,登山者里最厉害的摄像师。
杨波《户外》杂志总编
曾干过1天爬7000米雪山然后滑雪下山的冲动之事。
康华黑钻品牌总监
登山"老前辈”,爬过的雪山数不清,最早登顶四川幺妹峰的国人之一。
周鹏自由攀登者
拿过亚洲金冰镐奖,这个奖有户外奥斯卡的说法。
赵兴政(我)
他们攀登南美洲最高峰阿空加瓜的“向导”
于是在修整的那一天半里,门多萨的小镇马路上会出现一个纹着身的“小混混”(我)领着五个端着相机一脸好奇的中国人出现在广场、超市和当地最好吃的烤肉馆里。
1月14日,我们一早从门多萨出发,开着赞助商提供的MINICOUNTRYMAN,一路奔袭二百余公里,在海拔2700米的Penitents小镇吃个午饭,分拣行李,存好车,换成当地公司提供的中巴车之后,又开车半小时,到达了国家公园门口。
简单的办理了登山注册手续,经过3个小时的徒步,我们到达了海拔3400米的Confluencia过渡营地。在这个营地,会有驻营医生检查每个攀登者的身体状况,而我们这样一支强悍的队伍,自然很轻松的通过了各项检查。
1月15日,我们出发前往大本营,虽然只有八百多米的海拔高差,这段路却足有25公里远,而且绝大部分的上升都集中在最后两公里内,其余的部分,是漫长的河滩和河谷。
上山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这段路出山还要这么走的话,真是够崩溃的。进山的路上,我们碰到了阿贵一队和来自地质大学的学生登山队,随着户外运动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到国外进行登山探险,这对于我们这样的探险旅行从业者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抵达营地时已经是下午,做完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后,作为“向导”,考虑到大家无比强悍的体能,我决定明早查过新的天气预报后,再安排之后的攀登日程。
1月16日早饭后,大家收拾好行装做好出发的准备,而我却从当地探险公司“INTERNETTENT(网吧帐篷)”里带来一个可能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的天气预报。
20日起连续3天的天气将会变得极差,如果冲顶,需要面临时速80公里以上的大风,也就是相当于九到十级。在这个风速下,想要平安冲顶而不被冻伤,无疑是不可能的。这个天气预报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压缩日程,赶在坏天气到来之前在四天内完成冲顶下撤;要么放慢脚步,等坏天气之后再做打算。
这是一场还没开始我就已经知道结果的讨论,这帮“疯子”一定会选择前者,而这个选项意味着大家要在完全没有前期高海拔身体适应的状况下以onepush的方式登顶一座近7000的山峰。连阿根廷当地的向导和背夫都对这个计划连连摇头,说“Youarecrazy!”。
但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并且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阿根廷当地的向导公司也对我的带队能力有了解,所以经过一番讨论和施压,向导公司极不情愿地同意了我们提出的这个计划,他们的所有工作人员(甚至包括厨师)都开始紧张起来,好像我们真的不顾自己的安危要去玩命似的。
而我们决定悠闲的在大本营再停留一天,好好休整一下缓解疲劳,然后一口气搞定这座“南美巨人”。其实阿根廷向导不了解的是,比这更“疯狂”的事情,我们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1月17日,我们仅用了三个半小时就上升至海拔5200米营地。这是介于传统的一号营地和二号营地之间的一个营地,这样安排的话,我们可以比其他的队伍再加快一天登顶。
经过了这一天的上升适应,阿根廷当地的高山向导对我们的实力彻底有了新的认识,很多时候他都不得不调整体力避免过多说话才能跟上我们的速度。
1月18日,又是用时三个小时,我们又上升800米抵达登顶前的最后一个营地,大吃大喝等待第二天的冲顶。
随着海拔的上升,安第斯山脉越来越多的山峰也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阿空加瓜周围六千米的山峰极多,杨波此时已经开始想象冬天在这片山域登山滑雪了。而我们也逐渐发现,确实,不经适应就上升到这么高的海拔,身体是会有反应的。大家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头疼,但是由于都是有多年攀登经验的老手,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都有数,所以作为“向导”,我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其实如果没有一周前登顶海拔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而带来的适应性的话,我想我也不会以相对较好的身体状态参与这次攀登,确实有点狠!
1月19日,权衡了我们的速度和接下来的下撤计划,我们决定4:30出发。上升的速度依然很快,天刚刚亮,我们就到达了海拔6500米开始横切的位置,在这里我们需要翻到山的阴面,横切一段大约1公里的路程。这段可能是阿空加瓜整个攀登路线上最凶险的一段,倒不是因为地形陡峭,而是因为恐怖的大风。平时无风的情况下,这段横切都经常会有五级以上的强风,大多数关于这座山的冻伤都发生在这段路上。
我向前走了三十多米,看了一下山脊另一侧的状况。好消息是我们的运气真的是出奇的好,这段横切路上几乎一点风都没有。而坏消息是由于是阴面,横切路段的冰雪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不穿冰爪几乎不可能安全通过。上山的时候阿苏就不顾我和向导的反对,执意相信他的好基友Tim说这个季节这座山不用冰爪。为了保证拍摄顺利进行(阿苏手里有一个机位),我把自己的冰爪给了这个没带足够装备而把秋裤围在脖子上保暖的家伙。和冰爪一并给他的,还有我贴好暖宝宝的厚手套。我把我包里的能量胶全部给了杨波,把身上的所有热水匀到他们几个的保温瓶里。
最后一一拥抱,目送他们翻过山脊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然后一路小跑回大本营睡觉去了。在那之前,我从不在只有我一个中国向导的情况下不陪客户登顶,但是这次状况不同,我相信他们没问题的。
果然,11:15,放在我耳边的对讲机里传来他们登顶的消息。我也从睡袋里钻出来,烧上热水。再钻到他们的帐篷里一个个的帮他们收拾充气防潮垫和睡袋,毕竟这样做一会儿会快一点,今天我们可是要跨过三个传统营地直接撤回大本营的。下撤的速度再一次让阿根廷人见识到中国登山者的实力,下午5点不到我们就全体撤回了大本营,晚饭的时候大本营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聚到我们的餐厅,开香槟庆祝我们这次成功的攀登。而杨波甚至还在掰指头计算,如果我们不要那天的大本营修整,用一天的时间上升到6000米营地的话,会不会再提前2天登顶……
离开门多萨的第六天登顶阿空加瓜,这在商业队里算是非常快的成绩。我想,再凑出这么一队中国人再去爬一次的话,可能不太容易了。就像周鹏说的,这次攀登真的挺累的,比他当年搞卓奥友还累。甚至登顶前的那段横切路上连康老师这样的“老司机”,都差点因为鼻子冻伤而提前下撤,还好队友发现的及时。
我想说的是,对于一般的登山者来说,以这样的速度完成这样强度的攀登,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请勿轻易模仿!!!
下山之后,好像大家都没大反应过来,一座6962米的山峰就这么轻易的被“秒”掉了。回到门多萨吃烤肉的时候李爽还问:“咱们这么搞,有意思吗?”反正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跟这样一帮人在一起,干啥都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