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秦国影响深远的两件大事,一是商鞅变法,前面已经讲过了。二就是今天要说的司马错伐巴蜀。
六国合纵之后,中原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在张仪看来,只要控别魏国,让合纵体系南北不能相顾,那么合纵必然会土崩瓦解。搞定魏国之后,接下来,张仪将首个突破点放在了韩国。韩国与周王室接壤,秦国可直捣周王室,换天子而令诸侯,掌握政治话语权。

正在张仪等人紧锣密鼓地安排之时,出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秦国西南部的巴、蜀两国爆发了战争。巴国与蜀国位于今天的四川、重庆一带,两国地处偏远,比起中原文明,两国都比较落后。两国都有一定的实力,蜀国称王之后,巴国也随之称王。由于各方面条件的限制,巴、蜀两国无法脱离“蛮夷”的帽子。巴、蜀两国虽不及战国七雄,但在蛮夷之中,蜀国的实力更胜一筹,因此,蜀国被称为“戎狄之长”。
蜀国和秦国接壤,是可以被吞并的目标。商鞅变法让秦国焕然一新,秦惠文王上台后,早有吞并蜀国之心。只是苦于蜀道险峻,这才迟迟未对蜀国用兵。为了开通蜀道,秦国想出了一个妙计。贪财、好色是蜀王的两大爱好,因此,秦国特意为蜀王埋了个坑。秦国打造了五头石牛,据说,这五头牛可以拉出黄金粪便。在秦国的炒作之下,此事被说得有鼻子有眼。秦国打算将五头石牛送给蜀国,双方互相通好。蜀王利欲熏心,果然信以为真,派了使者到秦国,向秦惠文王请迎石牛。
但石牛过于沉重,蜀国特意为此开辟了一条通往秦国的路。修路不仅劳民伤财,也为秦国攻击蜀国创造了条件。
五头石牛被拉到了蜀国,可是石牛根本不能拉出黄金粪便,此时再傻的人也知道自己受骗了。蜀王一怒之下,将五头石牛送回秦国,还骂秦国是“东方牧犊儿”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蜀王被骗之后,本应对秦国加以防范。不料蜀王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是因为秦惠文王又抓住了蜀王第二个弱点——好色。此时,还未到伐蜀的时机,为了麻痹蜀王,秦国挑选了几名美女送到蜀国。蜀王十分高兴,便又派五位大力士前往迎接,没想到却遭遇了一场灾难。五位大力士和美女都死于意外。虽然美女没有送到,但是两国的关系已然缓解了。
此时,秦国的战略重心仍然是向东发展,故而对蜀国的征伐迟迟没有行动。到了周慎靓王五年(公元前316年),蜀国发生了内乱。
蜀王有个弟弟,名叫萌葭,称为“苴侯”。苴侯这个人交友广泛,最后,连巴国的国王都成了他的朋友。蜀王非常愤怒,认为弟弟吃里爬外,便亲率军队讨伐弟弟。他的弟吃里爬外,便亲率军队
弟弟。他的弟吃里爬外,便亲率军队讨伐弟弟。他的弟弟逃到了巴国,蜀王一鼓作气,连巴国一起打,巴国就这样被卷入了战争。
巴国弱小,打不赢蜀军,为了生存,巴王派使者向秦国求援。一道难题落在秦惠文王的头上,若挥师伐蜀,那么山东六国可能乘虚而入攻打秦国。如果先攻韩国,魏国,则蜀国可能会吞并巴国,那么蜀国将会更加强大,而秦国将错过消灭蜀国的最佳时机。
秦惠文王拿不定主意,便召开了御前会议,讨论如何决策。此时,朝廷里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张仪为首的反对派,另一派是以司马错为代表的伐蜀派。双方吐沫飞溅,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张仪首先发言,他说:“趁着韩国战败,又与魏、楚不和。可以一鼓作气灭掉韩国,然后顺手吞并东周和西周。取出镇国九鼎,我大秦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巴蜀乃是蛮荒之地,根本不值一提。”
张仪说完,司马错毫不退让,他分析道:“王者的事业,必须有三个坚实的基础:第一,国家版图广阔是促进国家富裕的基础;第二,百姓富有是军队强大的基础;第三,要称王就得广施恩惠。可是现在秦国土地还不够大,百姓还不够富有,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这两件事。巴、蜀正处于内战之中,现在秦国如果能乘机发动进攻,必定可以荡平蜀国。”
司马错又道:“夺取蜀国的土地以扩大秦国的版图,蜀国的财富可以让秦国百姓富裕,军队也就更加强大。秦国以救援巴国为噱头,师出有名,即使灭了蜀国,也是替天行道。总之,这真可以称得上是一举多得、名利双收。倘若攻打韩魏、挟持天子,必定背上不义的恶名。而且韩魏必然做困兽之斗,胜负还不一定呢。”
听罢双方的陈词,秦惠文王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秦惠文王力排众议,最终选择派司马错伐蜀。
蜀国虽是戎狄之长,却远不是秦军的对手,而秦军最大的敌人,是崎岖难行的蜀道。虽然蜀国为迎接石牛开辟了一条道路,但是蜀道依然崎岖难行,秦军不畏艰难,克服重重困难,一路跋山涉水,最终深入蜀国。秦军一路南下,雷霆出击,迅雷不及掩耳,让蜀国猝不及防。蜀军大败,蜀王被秦军杀死。之后,秦军又顺手灭了巴国。自此,巴蜀之地悉数划人秦国版图。
如果说商鞅变法让秦国获得内在优势,那么吞并巴蜀则让秦国获得外在优势。秦国占据辽阔的西部,控制“天府之国”的粮仓,在陆地则有高山峻岭为天然屏障,既能阻挡东方诸国的进攻,又能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越地理条件,不断向东方发动鲸吞蚕食。从水路上看,中国河流都是由西而东,秦国稳居上游,沿着水路正可顺流而下,对下游的东方诸国又取得另一个地理优势。占据巴蜀后,秦国获得了侧击楚国的机会,从此楚国再也不可能高枕无忧。这样,秦国在地势上进可攻,退可守,据西河、峰山之险,控长江上游,居高临下,雄视东方,隐隐有了席卷八荒,吞并天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