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国水业头牌企业农夫山泉陷入了一场舆论战。
起因是娃哈哈的创始人宗庆后去世,宗庆后与农夫山泉的董事长钟睒睒的过往恩怨被翻出来炒作。
冲钟睒睒的理由千奇百怪,但是有一个点是实锤,就是钟睒睒的儿子钟墅子的国籍,在农夫山泉的招股说明书上就确认为美国籍。在中美关系剑拔弩张的今天,钟墅子作为农夫山泉摆在桌面上的接班人,确实有点扎眼。怎么说呢,美国籍不违法,但是在当下很容易成为舆论攻防的对象。在美国竭尽全力打压中国的这些年,作为扎根中国大陆的大众消费品牌,农夫山泉可能接班人却是美国人,难免会成为网上一些情绪的发泄对象。
话说回来,客观看待的话,钟墅子取得美国国籍的那些年中美关系尚属正常,美国还没有疯狂敌对中国,各路人等蜂拥美国在所难免。电影《建国大业》上映时,片尾那一堆堆的外国国籍演员还历历在目,历史共业的事,个人觉得也没有太大必要过度指责一个商二代。
不过,但是作为准备接班的商二代,必须接受的是股东、股民、以及社会大众对其商业能力、商业伦理的拷问。
商二代们含着金钥匙出生,享受着父辈们打下的锦绣江山带来的财富积累,是否接班,一看意愿,二看能力。
在外面做些自身兴趣爱好的边缘投资,甚至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在不违法的前提下,也就接受一点舆论的斥责。那个国内最著名的商二代就是最好的例子,自己做直播和网红明星们流连夜店,身边女朋友不断,偶尔博个金句出圈,社会风评还不差,就是传说亏了几个小目标也不伤大雅,他自己也很清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为前首富的接班人选。
因为一旦确定结接班,接下的不仅是风光,紧随而来的问题就是:配不配、行不行,能不能。再加上近年来经济下行的压力,一旦接班,山大的压力必然接踵而至。
中国的民营企业是改革开放的产物,当时的环境,对历史有记忆的人都清楚,用野蛮生长来形容某种程度都是美化。有化公为私的,借着改制机会把原有的国营企业、集体企业变为自家的。有钻着法律空子,攫取第一桶金的,有靠着资源,靠山吃山发家的,不一而足。“原罪”,一直困扰着中国民营企业,这些年尤其激烈。背后隐藏的社会逻辑其实是,在经济进入转型周期,社会大众对财富的追求让位于公平正义的考量。对企业的发展,对企业家的个人道德有了更高的要求。
以农夫山泉为例,根据公开的信息,钟睒睒自报社辞职后去海南经商。1991年,钟睒睒成为娃哈哈在海南和广西的总代理。1993年,自筹资金创办养生堂有限公司,推出养生堂龟鳖丸、朵而胶囊等产品。1996年9月,创办浙江千岛湖养生堂饮用水有限公司,通过强调“天然水”概念,逐步在饮用水行业做大。2001年6月,浙江千岛湖养生堂饮用水有限公司改制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
但是在农夫山泉上位的时候,和娃哈哈的陈年恩怨,依旧在宗庆后去世后全面发酵。强势如钟睒睒,几经说明,也不能扭转社会大众的不良印象,直接造成了这一次的巨大舆情。可以想象,如果现在是钟墅子接班,失去了和宗庆后的感情纽带,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陈年旧事,无论如何出招,都将会面对更大的麻烦。
商二代接班,普遍脱离了父辈们的草根习气,家庭经济条件的好转,让他们接受了极其优越的教育,有些更是从小就去欧美发达国家,在私立学校长大,一路直接读到顶级大学硕士博士的不乏其人。钟墅子就是八岁即前往美国,拿到了加州大学的英语文学学士学位。但是,很显然,学历和能力并不能完全划等号,殿堂的经再好也要接受中国营商环境的现实考验。
比如美特斯邦威,这个一度红遍了大江南北的休闲服饰品牌,创始人周成建,曾一度登榜“浙江首富”宝座。2008年,周成建家族曾以20亿美元身家排名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之第五名;此后又曾以204亿元身家登上胡润富豪榜之服饰首富宝座。但在其女胡佳佳接班后,美邦一路走下坡,七年多时间,净亏损接近32亿元,不得已之下周成建只能再度出山,胡佳佳黯然离场。
胡佳佳不是个案,对商二代而言,家族企业给予了他(她)们发挥空间,但是能否接住班,接好班还要靠自己的悟性、决心、机缘,做出契合企业实际和社会发展的决策,这不是简单的扶上马就可以做到的。很多失败的案例里,商二代们自持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又有着父辈给予的资源,自以为父辈的方向过时了,一味脱离企业实际,追求高大上,快干快上,结果拉爆杠杆,像胡佳佳那样有父辈救场还是好的,有的甚至一夜倒退,黯然离场、
对普遍接受了现代教育的他们而言,社会大众除了营商外还有新的期待。创一代,艰苦打江山,当时的法律法规也不健全,难免有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操作。历史不可改变,但是到了商二代接班的年代,理应纠正企业发展过程中的不当操作,把现代企业制度带入企业,民主决策、科学决策。而不是只顾着羡慕父辈的风光,没有学到父辈的能干肯拼,而是眼红当初的一言九鼎甚至违规违法,现在换我当老板了,要把太子变皇帝的瘾过足。
在劳资关系上,创一代普遍有了为了事业成功不顾一切的拼搏态度,在保证了企业发展的同时,企业员工身心不免过度付出。商二代接班后切不可把这一切当理所当然,在照顾员工利益上的除旧布新该做就做,废除996之类摧残员工的陋习,企业的战斗力只会向上。
环顾周边及历史,家族企业的传承在欧美及港澳,多的已经是五六代历史了,成功经验不少。对中国大陆而言,改革开放之初创立的民营企业,普遍的交接班从第一代到第二代,已经迫在眉睫了。是否成功,其实关系到社会的稳定和进一步发展。
家族企业代表着家族的成功,但是没有社会的土壤滋润也断然难以成功,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商二代的接班只是表面,关键还是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对商二代有没有科学的培养机制、制约机制。从这个意义上而言,与其关心商二代的国籍,不如更关心商二代的人品和能力,毕竟这关系到少则几十多则上万员工的饭碗和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