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受到内地买家的疯狂追捧,顶级中国御制工艺品的价格扶摇直上,几乎霸占了古玩拍卖的半壁江山。这其中又以康熙、雍正、乾隆清三代盛世独领风骚。而明星中的明星则非乾隆皇帝莫属。“乾隆御制”的款识,好比当下品牌中的路易•威登,几乎成为奢侈的代名和高价的保证。
所谓“御制品”,就是专为宫廷制作、专供宫廷使用的物品,大部分由内府的造办处所制或者来自于各地之朝贡。顶级的中国御制工艺品,则绝大部分是直接为皇帝而定制的御用品,从官窑瓷器,到龙椅、皇袍、自鸣钟、编钟,至玉玺、朝珠、笔筒、鼻烟壶、扳指儿等,皇帝举行庆典、日常起居、个人把玩之物统统被涵盖其中。
(雍正皇帝图片/北京故宫博
雍正皇帝图片/北京故宫博物院
今年春拍,香港苏富比的“皇家牌”依然非常奏效。一枚清乾隆御宝题诗「太上皇帝」白玉圆玺,以9,586万港元高价成交,刷新白玉的世界拍卖纪录,同时也刷新了御制玉玺的世界拍卖纪录。此圆玺在2007年10月就曾在香港苏富比以4,625万港元卖出,创下当时的白玉世界拍卖纪录。才两年半的光景,其身价就翻了一倍有余,接近亿元大关,实在是拍场上价格飙升的楷模!这还不是最为戏剧性的。且看同场拍卖中,一串与清代雍正皇帝画像中佩戴的项珠十分相似的「东珠朝珠」,现场从500万港元开始竞投,经过61口叫价后,最终由一名电话投标者以6,000万港元成功投得,加上买家佣金,成交价高达6,786万港元,刷新了御制珠宝的世界拍卖纪录!
御制珍品之拍场风云引爆这波行情的拍卖,应该要数2008年秋季香港苏富比的「皇威万代」中国御制珍品专拍。在全球金融风暴最为猛烈的那个秋天,此次专拍总成交额高达3亿8,300万港元,可谓逆势而上,格外凛然。其中,清乾隆御制《大阅第三图阅阵》手卷以6,786万港元,比该拍品4年前的成交纪录远超2倍多,刷新了清代宫廷御制画作世界拍卖纪录。此外,乾隆帝御宝交龙钮「乾隆御笔」白玉玺,以6,338万港元刷新了当时的白玉世界拍卖纪录。一把清乾隆御制金桃皮鞘「天字十七号」「宝腾」腰刀,也在同场中以5,890万港元成交。
(清乾隆御制金桃皮鞘「天字十七号」「宝腾」腰刀,5,890万港元)
这次拍卖中特别醒目还有「法国吉美家族收藏乾隆御制印玺专拍」,10方印玺全部卖出。玉玺是帝王身份权力的重要象征,而且具有记事功能。历代皇帝每遇国家大事,均要刻制宝玺作为纪念,而乾隆皇帝更是其中的代表。2009年11月,伦敦苏富比也受此热潮感染,推出了一件清乾隆「八征耄念之宝」御宝交龙钮和阗青玉玺,以357万英镑(约人民币4000万元)被内地某企业家买走。
乾隆的吉服同样价值不菲。2006年4月,一件清乾隆御制镶珠黄缎十二章纹龙袍以1468万港元在香港苏富比顺利易主。这件龙袍,通身镶满细粒珍珠,反映出乾隆皇帝一贯的奢华品味。2008年10月,一套清乾隆御制缂丝黑地“海水云龙”图仪仗甲胄又以1410万港元成交。这类仪仗铠甲,并不是皇帝打仗时用的,而是在检阅部队时所穿。
除了这些重器或大件,皇家的鼻烟壶等小品也内有乾坤。2006年3月,纽约佳士得「小有洞天—JJ鼻烟壶珍藏」专拍中,清乾隆御制料胎画珐琅「福寿万代」葫芦形鼻烟壶(32.9万美元)是乾隆朝清宫造办处所制,壶身饰以生动的牵牛花和蝙蝠图案,精美绝伦。另一件清乾隆御制铜胎画珐琅锦鸡「玉堂富贵」鼻烟壶(35.2万美元),是乾隆朝早期清宫造办处珐琅彩作坊所制的器物,以锦鸡、牡丹和白玉兰作为纹饰,延续了元明以来的吉祥寓意,工艺无以伦比。
(清乾隆帝御宝题诗「太上皇帝」白玉圆玺,9,586万港元)
很明显,这些御用品将马背民族的喜好——繁缛精巧的装饰风格不遗余力地加以推崇,并在工艺方面竭尽所能。可以说,乾隆年间(1736—1795年),巧匠们凭着精熟的技艺将繁琐的内容堆饰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乾隆的盛世收藏既然与“乾隆皇帝”沾边的古董在华人拍卖场上的表现如此非凡,那么或许有必要回头看看这位盛世君主是如何通过各地“纳贡”和造办处“御制”而成为历史上最大之收藏家的。
观复博物馆馆长马未都在总结这位清朝版图奠基人、清高宗乾隆帝时,言简意赅地讲到:“乾隆是清代最有福气的皇帝,乃至在中国历史上的皇帝里,我觉得他都是最有福气的。第一,他是盛年登基。幼主登基很困难,会受很多人左右,没办法下判断。乾隆25岁登基,正是人生美好的时光。第二,康熙、雍正两朝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使国家强盛安定,所以乾隆有足够的精力和实力来经营艺术。第三,乾隆皇帝在位最久。他虽然不愿意超过他祖父在位的61年,但是他做了4年太上皇,一共加起来是64年。同时,他也是中国历史上寿命最长的皇帝,活了89岁。还有一点,乾隆是中国历史上花钱最多的皇帝。他在位时间长,国家富足,能大把大把地花钱。”
这位福气满满的皇帝,既有文韬又有武略,爱好诗词书画、鉴赏收藏。那些光彩夺目的无上精品,大部分来自臣仆的进献。只要皇帝的喜好一被探知,那么全国之内最好的珍品,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紫禁城。
实际上,乾隆即位之初,是以拒绝进贡而闻名的。刚刚登上皇位之时,乾隆曾下达诏书,说自己身在丧中,无心享乐,要求各地大臣在三年之内停止进献各种贡品。然而,三年之后守孝期满,皇帝仍然不收贡品。据《乾隆起居注》记载,乾隆曾下谕旨说明其理由。他说,地方大臣给我进贡,不过是想借此与我联络感情。“殊不知君臣之间,惟在诚意相孚,不以虚文相尚。如为督抚者,果能以国计民生为务,公尔忘私,国尔忘家,则一德一心,朕必加以奖赏,若不知务此而徒以贡献方物为联上下之情,则早已见轻于朕矣。”励精图治之态灼然可见。
但步入中年之后,乾隆对自己的要求不再那么严格了。乾隆十六年,进贡的大门被第一次打开。那一年他举行了首次南巡,同时当年又值太后六十大寿,皇帝下旨说,因两逢盛典,许多大臣一再要求进献贡物,以表微忱。如果他一概拒绝,似乎不近人情。因为进贡者“分属大僚,上下联情,势难概斥,伊即奏进,自不得不量存一二”。
(清乾隆广州鎏金铜镶嵌珐琅料石转花花盆顶水法音乐钟,1,522万港元)这下子,全国的高级官员都
除了接受各地报效的海量贡品,乾隆帝还频繁授意御用的造办处制作大批新的工艺品。造办处各类专业作坊先后有六十余个,包括玻璃厂、舆图处、匣裱作、珐琅作、油木作、做钟处、镀金作、玉作、如意馆等等。其增设和下达任务,均由皇帝直接指挥,并由皇帝特派的内务府大臣管理。有时,皇帝甚至亲自参与设计。为了满足乾隆晚年的好大喜功、虚荣炫耀,这些作坊内,中西匠师高手云集,制作不计工本,耗银无数,堪称皇室奢靡生活的真实缩影。
购藏热从何而来(清乾隆御制镶珠黄缎十二章纹龙袍1468万港元)
(清乾隆御制料胎画珐琅福寿万代葫芦形鼻烟壶蓝料“乾隆年制”款32.9万美元)
此外,随着我国的日益富强,其对历史上强盛时代的比附、对流散海外诸多文物的追讨、向国际进行文化软实力的营销,以及其它国家或地区主动前来进行文化外交或追述正统等,都间接促进了宫廷艺术购藏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