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我们一起去歙县徽州历史博物馆看“宝贝”!
司马狂/文
国庆节前,歙县徽州历史博物馆盛装开幕,吸引了很多徽州人的围观,彼时朋友圈也见到不少相关文章。我一直等到国庆节假期的时候,才入馆参观。此后为了避开热点期,一直没有写这篇文章。因为我觉得,博物馆是个陶冶人的地方,不需要蹭着热点去参观,它应该是你闲暇时候想到就愿意去待上一阵子的地方。
凭身份证换完票,排队进馆。这里我要忍不住吐槽一句,公立博物馆应当是彻底免费的,不能因参观者是本地还是外地人,进行区别对待。而徽州历史博物馆虽然不要门票,外地人前去参观却非得连带着买徽州古城的门票,这样真的不好。进馆的安检挺严苛,工作的保安也都穿得一身得体的制服,看着着实有些档次。
参观徽州历史博物馆是上二楼,从上往下走的。上到二楼来,先是一幅群雕塑像,所刻者皆是徽州先贤,有兴趣的,可以对着雕像猜猜这到底是哪位先贤。往前走,忽然觉得脚下不是平坦的地面,定睛仔细一瞧,原来是新安江流域图。从东海溯流而上,沿途标注着的地名,让我分外亲切,不论是杭州、严州,还是徽州,这真的是一衣带水啊。沿着这条“新安江”,就正式迈入徽州历史博物馆,四周有徽州一府六邑的城垣图,标识得清楚。还有简易的徽州历史沿革,我本身匆忙瞥过就走的,一同前往的朋友被这里所吸引,待我抽身过去,就发觉里面的错误了。徽州历史上曾设置有北野县(后志书印刷有误,写作圵野),此县乃是唐高宗平定陈硕真叛乱后所设,但在博物馆的简介中,竟然提早到了隋代!
前面这些是序厅,正式有文物陈列的第一个厅叫做“遥忆徽州”。既然是遥了,那肯定比较悠久喽,里面是从新时期时代开始一直到隋唐时期。坦白说,我对于这些个瓦罐啊、青铜器之类的,确实没有什么兴趣。这个展厅,我是冲着武阳出土的十八足辟雍青瓷砚而来的。当年武阳下村烧窑挖土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个宝贝,村民们奔走相告,连尚在学校读书的我也有听闻。只是这么多年,也就知道有这个玩意儿,其庐山面目却也是初次得见。厅里另外还有件珍宝,则是末代翰林许承尧自敦煌带回徽州的隋唐经卷——《付法藏因缘经》。徽学、敦煌学、藏学并称中国三大地方显学,在这幅经卷上,徽学和敦煌学有了完美的融合。你看,这经卷历经上千年的岁月洗礼,依旧字迹清晰,纸张也是完好无损的,可谓是一个奇迹了。
隋唐以降,直到北宋宣和年间,徽州这个名字才开始在尘世间出现,于是自宋代开始直至封建王朝结束的文物陈列区,就唤作“寻根徽州”。在这展厅的二楼部分,你能瞧着很多宋元的瓷器,尤其是其中有个宋代绿釉蕉叶纹瓷枕,那也是国家一级文物。还有一整套宋代的陶人佣,保存完好,每个人佣神态各异,活灵活现,千余载前的徽州,是有着怎样的历史沉淀啊?你看那歙州窑所烧制的各式瓷器,仿佛要挣脱空间的束缚,亲自向你诉说自己的故事。
自隋末汪华迁郡治到徽城镇以来,从乌聊山的“毛甘故城”始,历代都有修缮的徽州古城,留下了一些城砖,也在博物馆里有展出。那些砖头上,有些依旧能够看到一些字符。营建城墙的砖头上刻上工匠的名字,这还是洪武皇帝搞出来的办法。再往前,有大块的LED显示屏,配合着屏幕下方的徽州古城沙盘,原本只是留存在记忆里的徽州府,一下子就彻底活了,所有的图文就这么神奇地在你眼前呈现出来。
对我而言,二楼的展厅除了几样珍品文物以外,真的吸引不了我太多的目光。一个是宋之前徽州尚未曾有多辉煌,二是我对于明清时候的徽州才真的心向往之。可不曾想,刚下到一楼,就被左边的元代天堂石碑所折服。这里有十一方石碑,既有墓志铭,也有雕刻有图案的。它最大的价值在于,弥补了元代史料的不足。尤其是那些带图案的石刻,既有元代人的服饰、发型等,又有元代时期徽州的建筑风格。你别瞧着就是几方不起眼的石碑,美国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都曾借去展览过,很值得一看。
就在元代石碑的对面,有一个黑黢黢的陈列区,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元代“枢府瓷”。这个枢府瓷,顾名思义就是元代枢密院在景德镇定制的瓷器。1984年在歙县挖到一大缸,总计109件带铭文的枢府瓷,这可是我国出土的第一批枢府瓷。由此,原本只记录在史料中的枢府瓷,才向世人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尤其是展区中央位置的两件枢府瓷,更是精品中的精品,一个是卵白釉葫芦形瓷执壶,另一件是篮釉瓷爵杯。我就好奇,这到底是哪位在徽州生活的达官贵人遗留下的这些宝贝啊,太难得了。
元代两大重量级文物看完,自然就到了明代。许多来参观的人,对于元碑和枢府瓷大多是走马观花,可在这里却是驻足不肯往前,为什么?因为这里富丽堂皇啊,再加上陈列方式上还加了一个人型展板,自然就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其实这是1993年时候在乌聊山出土的明代墓葬陪葬品。这些霞帔金坠子、金簪、金凤钗、玉圭等都是宫廷内宫监造的。由此可见,这位墓主人那身份绝对不低。她到底是谁呢?根据张艳红的考据,应当是朱元璋的十八子,受封谷王的朱橞王妃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那段时间,也只有朱橞一家子被囚禁在徽州府的新安卫公署内。
既然历史的车轮滚动着来到了明代,自然就少不了徽派三雕的陈列。这些陈列着的徽派三雕那真的是保存完整,并且技艺高超。雕人物的时候,栩栩如生,似乎这个附着在木头上的人,就是你前面刚擦肩而过的某个人。雕动物的时候,活灵活现,让人有上去摸上一番的念头。更何况,这里陈列的砖雕,有多层雕的雕刻技艺,一层一层的透进去,那属实是高手之作。这里拍照的人挺多,但能懂三雕究竟好在哪里的毕竟是少数,我辈大多数,也就会一句:我靠,真像!
徽州人对于宗族文化,似乎是有股子执念,于是徽学当中关于宗族的内容也占比颇高。徽州历史博物馆也就专门有块区域来陈列这些和宗族有关的藏品。里面挂着的几幅容像图,你能辨别出来都是谁么?可以悄悄告诉你,里面有左台吴氏和萧江氏先祖的哦。在这里的正中央,则有几本保存完好的族谱,可惜啊,这是文物,就只翻开了一页,里面的具体内容就无缘得见啦。
最容易引人围观的区域,也就上面提及的这三块,继续往前,能瞧见一些杂项类的藏品,包括造像、瓷板画、墓志铭、各式器皿、一些书画等。再加上头顶上悬着诸多著名徽商字号的牌匾,似乎想向参观者诉说着徽州人的那些过往的辉煌。不过实话实话,这个展区,就没有前面展区那么有显著特点,有些杂乱。
再往下,就是徽州的教育和朴学,以及新安医学展区,这三个展区我严重怀疑是来注水的。里面没有多少的文物,更多的全凭图片和文字,再加上雕像,做了展示。这其中关于徽州的状元,专门有个状元榜,上面能清楚看到所有徽州籍(包括寄籍外地)的状元名姓。可你为什么不专门标注一下,从乾隆36年的黄轩开始,一直到乾隆45年,这十年间一共就五个状元,全部都是徽州人呢?一定要给他标注出来啊,这才是骄傲的地方嘛。至于朴学和新安医学,是真的需要补充资料啊,这只是几个KT板怎么能解决问题呢?
转身过来,这里陈列的是徽州的字画。你仔细看下落款就会发现,好多耳熟能详的名字:唐伯虎、郑板桥、黄宾虹、王茂荫、梅清、査士标、汪采白、高凤瀚……这些或是徽州人,或是画了徽州,或是被徽州人所收藏,每一件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而这其中,又以陈嘉言的《梅花白头轴》、郑旼的《墨笔山水轴》、黄宾虹的《雁宕(荡)山图立轴》最为珍贵,此三件皆为国家一级文物。
之前我曾专门写过河西的“新安碑园”,其内藏“余清斋石刻”和“清鉴堂石刻”是镇馆之宝。现在歙县的博物馆渡河过来,进入古城内,又岂能少了这两样“神器”?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专门展区陈列着几方石碑,以及一些拓片。只不过呢,你要看到更完整的石刻,还是得过练江,去新安碑园。
再往后,有各种契约文书,这其实才是徽学之所以能够成为与敦煌学、藏学比肩的地方地方三大显学根本所在。不过可惜,徽州历史博物馆里所陈列的契约文书的数量比较少。接着还有清代的瓷器、铜器等文物也可以参观。清朝一过,寻根徽州也就结束了。最后的秋实徽州,则主要是讲述民国时期的徽州,可惜馆藏也没有多少,文字介绍部分也是蜻蜓点水……
好了,文章写得有点过长。总结一下吧,其实歙县的徽州历史博物馆,看着占地面积挺大,也没能将歙县文物部门收藏的文物悉数展示出来。毕竟徽州这个地方,宝贝实在是太多了。但综合下来看,歙县这个新的博物馆还是很有看头的,不过前提是你要对历史,尤其是徽州历史有一定的了解。如果本身对历史了解不够的话,建议还是请个专业讲解员比较好,不然就容易走马观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