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黝黑与金黄的组合,让萦绕在麦穗中央的笑脸兴奋中流露着淳朴,那是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后收获的真正的喜悦……
忆收麦
文/邢云
入了春,麦子开始拔节了。阳光使劲地浇灌着麦田,铺洒着爱的温暖。没过几个月,乡村唱起了丰收的歌谣。
滚滚麦香淹没了田野,漫布村庄。村落被麦浪围困,农人陆续奔向属于自己的田园。似乎是一夜之间,麦田里满了到处走动的农人。他们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心里塌实从容。
雨停了。布谷鸟清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阿公阿婆,割麦插禾”,它在用乡音的歌唱,唤醒了一个混沌的季节。
爷爷戴着一顶草帽,坐在院子中间开始磨镰。阳光在他的身后一晃一晃的,伴着嚓嚓的声响。“镰刀这东西,用的不多了。”我说。爷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甭看大型收割机有多先进,旮旯角落的麦子还得靠这东西。”
父亲笑了笑,拿起爷爷刚磨的锋利的镰刀,递给我,说,“走,上地里。”
我们弯下腰,一手握紧了镰把,一手抓实了麦杆,把麦子一垄一垄放倒。一只鸟儿从田间惊飞,噗噗噗,翅膀拍打了几下麦穗,一转眼,飞远了。
田头,叔叔开来了收割机,高声招呼了一声,“可以了,能下机器了。”我们闪在麦田一边。我想直起身,腰却酸得厉害,只好慢慢挺,慢慢伸,咬着牙关由着酸劲渐渐消退了,才将身子站直。我发现,爷爷正用拳头轻轻锤打后腰,眼睛深情地望着一浪一浪的麦潮,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空万里无云,散射着夺目的蓝光。风,热乎乎的,一遍又一遍抚摩着麦穗。
突、突、突。麦子一片一片倒下。一家人在说说笑笑中,将一袋一袋的麦籽扛到拖拉机上,随后把口扎好,再拉到麦场上,平平地摊开,晾晒着,舒展而宁静。父亲捡出一颗饱满的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随着牙肌的来回磨动,表情越发兴奋,好像刚喝了酒。
奶奶和母亲送饭来了。全家围成一圈儿,大口吃馍,大口喝汤,谈论着今年的好收成。我就着咸鸡蛋,一连吃了三个馒头,又喝了一碗粥,力气立即又流注全身,忘了劳累,忘了时间。劳作了一整天的农人,直待到太阳下山,才三五成群开着玩笑回到村庄。
忙碌的日子过得真快,一星期不到,麦子都收个差不多了。布谷鸟的叫声也渐渐的悠然消失。田间只剩下了一垄垄的麦茬,麦场上多了几座麦秸。干干的麦秸在风中沙沙做响,是质朴无华的天籁。
进仓时的麦粒好象都有了生命,在阳光下欢快跳动着,争先恐后流进了早已清扫干净的粮仓。
麦子以其无法言说的美丽,让天下农人为之醉了上千年,让世人恋了几千年。人们珍惜麦子,不就是珍惜自己个儿吗?
天高地阔。农人在此刻真正证明了自己地位的“显赫”。他们虽一脸倦色,但倦而不厌,就像自己眼下的生活一样,依然是风风火火。
邯郸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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