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兴街上的记忆
四马路从它产生那天开始,就是最繁华的路。这条路产生时间应该是日本鬼子侵占后的一九一一年,五站日本满铁附属地从公主岭管辖内独立出来后,成立四平街事务所时,对五站重新进行规划后修建的路。把原有南北走向的三条街道,又向西增加三条路。而四马路就是向西新增的第一条路。这条路比较特别,因为前边三条路因各种原因都成了半截子的路。这条路南到南河,北边通过四洮铁路到达了北桥洞子。
当时四马路最南头就是新立屯,这个屯子立在附属地的边缘。当时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被俄国人强占了家园,无家可归。就都到这疙瘩住了下来。因为,附近还有自己租种的地,费劲垦荒出来种过的熟地,是舍不得扔的。于是,被赶出来的地户就把这里称之为新立屯。
以新立屯为起头,漫步在新立屯。除了南河那个甩弯处相似外,新立屯没有一点过去的痕迹。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是在三年级开学到仁兴二小读书。那年工宣队进驻学校,我们学校进来的是房产三所的工宣队。学工时就是在新立屯,给这里的平房顶抹房顶。先是和泥,男生脱了鞋光着脚到掺了杂草的河积土泥堆上乱踩。差不多了,再用铁锹和均。下道工序就往房顶上运泥,开始时用把稍子爬梯子往上运,后来感觉费劲就用锹往上扔,这个活干顺手了非常好玩,“刷一下子就把泥甩着房顶。一般的还不会用这劲儿呢。后来,又上房顶把泥摊开,师傅在房顶把泥抹平。这些活我曾从头到尾都干过。
从新立屯出来,到了南湖路,现在应该称为紫气大路,解放战争中四战四平,新立屯处曾是三战四平时的一个主攻点。我似乎又看前边到遍地的砖头瓦块。慢慢地砖头都动了起来,很快变成了砖窑,忽然,四处闪现碉堡,枪眼里冒出火蛇。八路军在新立屯歼灭敌人四个连后,乘胜追击。来到砖窑前,这里有七座钢筋水泥的碉堡。这里有一个营的敌人在卡住进城的路口。我似乎看见有几个身影冲了上去,原来是爆破大王冲出战壕,直奔碉堡,接着几声巨响,碉堡都被勇士炸毁了。后面的战士怒吼着冲了上去。
“攻打四平,四平修得好哇,城里有碉堡,城外有水濠。反动派,说大话:八路打不了。"这是小时候唱的歌,恍惚看着我们在儿时蹦蹦跳跳拍着手反复地唱。
脚下这条路,解放后被命名为仁兴街。在距南湖不远处二马路到这一带曾经都是残垣断壁,砖头瓦块到处到是。这都是很小的时候景象。后来,在大黄楼的南侧被围成一个院,印象是常有马车从这里出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运输服务社在这里,后来搬走了。在这条路上。大黄楼里住几名同学。记忆深的当然是二刘。阿勇不用说,因他家离得近,常到他家里去玩。另一个叫阿奎,想不起来是怎么重逢的,只记得他在南湖路上的瓦房里开了小买卖,正因为遇到他,使我对不起好几个同学。
往北走就进入四马路,这条路从南四条路——南四条通——仁寿街到解放后为纪念马仁兴,就以烈士的名命名了这条著名的街道——仁兴街。
这条路经历了风风雨雨。沿着路往北行,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仁兴一小,在这里曾受启蒙教育。然而,仁兴一小这所学校的名字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可能是变成十四中学的缘故。当然,仁兴二小也躲不过这样的命运,曾用名是四新小学。只不过是仁兴二小还能在资料中留下点痕迹。曾经有名的小学校消失得多了,没啥可以感叹的。最可惜的是仁兴一小时的房子竟然没留下一张可纪念、可回忆的照片。而曾经的仁兴二小也许是早年比较有名的缘故,留下了几张不曾见过的校舍。
这所房子就是仁兴二小位置的老房子,前身在解放前是南满铁道附属地五站商工会办的小学堂——四平街公学堂。后改为若叶学校,国民党占领时叫国民学校,后为国民优级学校一九四七年,三战四平——四平攻艰战被炮火摧毁。觉得奇怪的是,离它很近的大黄楼却安然无恙。
一九六二年在这个位置又重建,称为仁兴二小,一九六七年更名四新小学。八0年又改称仁兴小学,不久,盖楼没地,这个小学被撤销了,原址为楼群覆盖。
以上都是解放前的老照片。新建仁兴二小校舍没能留下照片。
这是我们小学毕业时留下的照片,后背景就是学校老师的办公室。其位置应该是在上面毁于战火校舍上重建。
市志上说上个世纪一九六0年,将二中(四中)、站前小学、仁兴路小学组成一条龙学校,统称为四平仁兴学校。后来又各自恢复。
走到三角花园商店,突然,有人说:“阿威,干哈呢?东张西望的,到家跟前了也不进屋。”我忙说:”秀霞姐,我在看仁兴二小。“一个拳头打过来,我没躲过,感觉胸前隐隐作痛。耳边只听:“我都在门窗前看你半天了,逛街看美女呐?”是大春,我说:“赶紧找你的喜儿去吧。”
当我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三角花园。这是一九二七时建的,在这里种满各种花草。所以才叫三角花园的。上小学时,四周还植有树木。后来,市场发展到这里,树都毁坏了。
这张明信片上标明的仁寿街,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个邮筒。小时候寄信能不能是这个邮筒呢?这所楼建于一九一四年,当时叫邮便所。往南的楼房应该是赵老翰的义和顺铺子。
原来邮筒的位置被岗楼占用了,移到旁边的邮筒明显不一样。
这张照片是西向的中央大路与南边的仁寿街和北日进街的路口(也就是四马路仁兴街与英雄大街交叉路口。道南是邮局,道北曾经是三区政府所在地。看着看着我突然想起“粘的乎的纪念品”来,就是在这个楼角前。记得这条路人特别多,到处都做小买卖的摆地摊卖东西。但卖“粘的乎的纪念品”仅此一份。不象现在的多。
从路口再往里走,就进入曾经叫日进街的路了。记得有个红城饭店,记得小时候早上常到这里买油条,想想那时的油条还真好吃,谁知吃着吃着就变味了,索性就不再吃油条了。
这是百货二商店。这位置原来是赵老翰的义和厚商场。后来,赵老翰开一个饭店,就在义和厚的北面。那个商场的楼在小时候应该是看见过的,恍惚觉得很小的时候,妈妈领着我逛商品,但二商店关门,搬到北侧旁边去了,那里是一个大屋子。我留下的印象就是母亲领着我在这个屋子买块布料。大概应该是那个时间盖的这个楼。现在,我猜想原楼拆掉时,临时用的地方应该是曾经的赵老翰大饭店。
当年,人们都说赵老翰“四面八方来财,日有斗金进账。”而赵老翰的义和厚商场所在的路就叫日进街,巴成这条路名就是给赵老翰起的。
在二商店东边对过,曾有个缝纫厂,还有院里的房子都是青砖房,曾经是赵老翰的不动产。
记得有一栋楼是二轻局的办公楼。再往前就是报社印刷厂的楼,对面则是图书馆。可惜这条路上很长一段没有留下照片,只好越过去,来到中央西路路口。记得西南角是家照相馆。
前边就是二0七了。然而半路上有人拦住我:“你总到我小舅子饭店喝酒,咋不招呼我?”哈——,是执政。“你小子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那个丁子是不是也在这疙瘩住?”说起这句话,这我才想到,执政跟丁子家应该分住在道的两侧吧。
再往前走,就到二0七了,小时总寻思新兰在这里哪栋楼里住,能住到楼里是令人羡慕事。没想到编到一个学习小组时,住的也是瓦房。瓦房可是瓦房,屋子里够大。
二0七医院的楼,建楼时是四郑铁路局,建于一九一六年。四周没有建筑,这是期初的照片。四洮铁路局占用点附属地的土地,是用五站西侧的地换的,那块地后来被用建了公园,就是现在的英雄广场。
上面日文说,从四平街到洮南至通辽的铁道,民国的铁道是满铁的荣飬缐,通过这条铁路蒙古一带沿线的大豆、高粱等产品源源不断运到日本或出口。你看小鼻子当年多牛逼。把四洮铁路当成它的荣飬缐。日本鬼子在中国土地留下血债,怕是永远也还不清。
四平街四洮铁路管理局,1913年10月5日,中日签订《满蒙五路秘密换文》规定在中国修筑四洮铁路,1915年12月签订的中日《四郑铁路借款合同》中规定,修筑四平至郑家屯铁路时,中国应向日本借款500万日元,由政府作担保,以路产作抵押。1917年4月,由“满铁”包工修筑的四洮铁路正式开工,12月四平至郑家屯段完工。
四郑铁路工程局办公楼占地面积1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该办公楼为悬山式建筑,主体呈长方形,四面房屋相连,在中间形成一个围合天井。1919年,北洋政府将四平街至郑家屯的铁路延长到洮南,四郑铁路同时更名为四洮铁路。四郑铁路工程局改称四洮铁路工程局。
1921年4月,开始动工修建四洮路的支线郑通(郑家屯至通辽)路,同年10月竣工。1922年6月开工修建郑家屯至洮南段铁路,1923年7月竣工。四洮铁路干线长320.9公里,支线长114公里。1924年7月1日正式营业后,铁路的运输及财政大权处于“满铁”的监督操纵之下。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不久,日本侵略者就夺取了四洮铁路及其附属建筑,全线并入满铁经营。后来,办公楼曾设立四平街建设事务所。1941年,伪满洲国四平省成立,四平为省会,省公署就设在四洮铁路局办公楼。国共三年内战时期,四洮铁路局办公楼先后成为国共两方各自的辽北省政府办公楼。1949年4月21日,辽北省建制撤销。四平市、梨树、双辽、长岭3个县划辽西省。撤销后的辽北省各机关迁往锦州市,与辽西省合并。解放后,四洮铁路管理局办公楼归属解放军为二0七医院。2007年5月31日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以上为了说明北四马路照片,资料大多是从网上搜索的。写到这,似乎没啥写的了。二0七对过的住宅楼没有留下照片。我想起赵老翰曾经关押在这里,这是八一五光复后的事了。一个多月后,老八路撤出四平的当天晚上,判决赵老翰死刑,但又当场释放。
这是当时四洮路局为方便职工上下班修建的小北站。
四洮铁路邮政支局
再往前走就过铁道了,不由得想起那些年,哪年都得过铁道几回。正寻思间,有一个老大姐在喊:“香子,香子。你男人说你来了。”我是谁男人?还没等我反过磨来,一个脖溜打过来:“多少年了,还想捡便宜呀。赶紧上楼都等你打麻将呢。”真是老了,真实与幻觉同时存在!香子也是有几年没见面了,那年我们同去她下乡的户,她在农村很要好的朋友就是这么喊的。哈哈,可不是我想捡这便宜。
日据时期,不知四洮铁路局把这条路叫什么名,也没有什么记载。可能是因为四平统一后,原来的路名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了。这是从火车站前出来第四条道,也是第一条直通南北的大路。再往前就到了北桥洞子的路了。
现在的四马路仁兴街有一段成了步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