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文化在中华大地源远流长,各地区的饮酒习俗百花争艳、不尽相同,中原地区的“鱼头酒”是其中奇异绚丽的一朵。
此“鱼头酒”可不是用鱼头酿的酒,可以理解为一种行酒令,也可以叫做鱼酒令。
鱼头酒/鱼酒令
相传一条鱼上桌,还没吃上几口鱼肉,各种讲法能让人喝上108杯,是不是很惊讶?但这也体现了中原人的热情好客,不喝好不算招待好。那么今天来起底“鱼头酒”的前世今生。
1、先来看些关键词:头三尾四、腹五背六、高看一眼、唇齿相依、赏个脸面/给个面子、一帆风顺、委以重任、展翅高飞/比翼双飞、推心置腹/心腹之人、肝胆相照、早生贵子/儿顺满堂/多子多福、年年有余
是不是有点眼花缭乱,这些和吃鱼、喝酒有啥关系,往下看。
2、鱼头酒的喝法,真有108杯吗?
头三尾四:一条鱼上桌摆盘有讲究,鱼头要对着这桌最尊贵的主宾或长辈,鱼尾通常是对着末席(陪席)或者买单的人。鱼尾对着的人要向鱼头对着的人连碰3杯后,自己再喝1杯,即为“头三尾四”。鱼头对着的人喝3杯表达对主人的尊敬,鱼尾的人多喝1杯表达欢迎和诚意。
一句“上鱼了”,要当心,鱼头要对着贵宾或长者,自己不要轻易先动筷
鱼头鱼尾酒喝完,主宾用筷子点点鱼头或夹取一块鱼肉,喊大家一起动筷,就算是完成了“剪彩”,大家才可以跟着动筷吃鱼,不然就是坏了规矩要被罚酒,接下来就正常进餐了。这是简单版的鱼头酒,还没有太过于讲究。
也有主宾或长者不胜酒力,用筷子捅捅鱼嘴,以示“大家统统都喝”。要么夹个菜叶盖住鱼眼,叫做“一概(盖)不论”,大伙都不用喝,或者不用顾忌繁文缛节,大家随意喝。
其实鱼头酒还可以接着继续进行。
腹五背六:鱼腹和鱼背对着的人通常有主人的亲信、下属或者好友,这时主宾可以视具体情况行鱼酒令,比如对主人的亲信、下属说“你是主人的心腹,这个酒你得喝5杯”、“你背靠大树好乘凉,喝6杯”,或者对主人的好友说“你是主人的交心好友”、“见到您倍感亲切”以示喝5杯或6杯。
不明就里的夹一块鱼肉,可能就要被指定喝上几杯酒
当然不胜酒力者,也不可强求,毕竟是为了热闹、为了烘托气氛,一杯代过也是可以的。
高看一眼:主宾将一只鱼眼夹给主人,以示尊重,意为“高看一眼”,主人也要喝上3杯。如把两只眼睛夹给左右主陪副陪,各喝3杯,就是6杯。或者也有主人夹鱼眼给旁人,也是要喝上3杯的。如果都是熟人,也可以随意给人夹只鱼眼让其喝上3杯以此取乐。
唇齿相依:夹鱼嘴给他人,意味着“唇齿相依”、“精诚团结”,主宾夹给副宾,或主陪夹给副陪,也可以夹给好友或生意伙伴,同饮2杯。
赏个脸面:鱼头腮帮子上夹一块肉给宾客,敬酒说辞可以讲“今天您是贵客,给个面子/赏个脸面”,宾客也要喝上2杯,左右两腮就是4杯。
一帆风顺:鱼的背鳍夹给宾客,宾客要喝上3杯,祝酒词“祝一帆风顺”。
委以重任:头三尾四指的是鱼头鱼尾的指向,这里是指把鱼尾上的一块肉夹给对方,意味着宾客是得力干将,宾客要喝上3杯。
吃鱼不是最关键的,重点在于喝酒
展翅高飞/比翼双飞:鱼肚下面的鱼鳍夹给宾客,可说“祝展翅高飞”,又是3杯。这种情况一般是长辈对小辈年轻人的鱼酒令。也可以把鱼的胸鳍、腹鳍夹给夫妻或情侣,寓意祝愿“比翼双飞”。
推心置腹/心腹之人:夹一块鱼肚皮也要喝上2杯,意为要和你“推心置腹”交流一番,同饮2杯,就是4杯,但对异性要慎用。夹给宾客或主人的副手,意为你是“心腹之人”,得到鱼肉的人要喝上2杯。
肝胆相照:夹给一块鱼肚子里的肉给好友,意为“咱俩肝胆相照”,同饮2杯,就是4杯。
早生贵子/儿顺满堂/多子多福:夹给一块鱼肚子里的肉,最好是鱼籽,对相应的人可以送上相应的祝酒词。
只要有相应的说辞,都能喝上几杯,重在发挥想象。
年年有余:最后大家一起来1杯,年年有余。到这里鱼肉没吃上几口,酒已喝的差不多了。
一张图看懂鱼头酒/鱼酒令
至于一条鱼能不能喝上108杯,还真没详细计算过,大概只是一个说法罢了。真要是碰上口才好酒量好的人,充分发挥想象,估计还不止108杯。
3、“鱼头酒”起源
依时间顺序讲,有如下4种。
1)商初
第四代帝王太甲即位,大宴群臣,辅助他爷爷成汤灭夏建商的三朝老臣伊尹为表达心意,献上陶制鱼头形状的佳酿一坛,高声颂道:“鱼头酒,与王共享!”这算是最早的版本了。
2)唐初
玄武门之变前夕,李世民部下劝他除掉大哥太子李建成和三弟李元吉,李世民于心不忍,迟迟不肯下决心。程咬金给李世民端来一碗鱼汤,碗里只有一个鱼头和一条鱼尾,说“你不吃了一头一尾,怎能太平?”李世民猛然醒悟,才有了后来的兵变夺权之举。
3)宋初
赵匡胤帅军北征,黄袍加身的前夕,与部下饮酒驱寒。商谈军机大事间,厨师端上一条油煎鲤鱼,鱼头正对着赵匡胤,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谋士赵普离座祝贺:“吉兆、吉兆!鲤鱼跳龙门,鱼头当先,一定能旗开得胜,杀敌有余(鱼),请让我敬三杯!”赵匡胤听完喜上眉梢,连喝三杯。后来赵匡胤推翻后周,建立大宋王朝。这个方式传入民间,不断演绎,说辞花样百出,形成一套比较完整的鱼头酒、鱼酒令。
4)清
鱼头酒起源于河南信阳一带,说的是康熙微服出访的一件趣事。康熙在一小镇上吃酒,店小二上菜时无意间将鱼头正对康熙,康熙认为不吉(鱼的形状如箭的箭头),同行的吴士友则解释被鱼头所指,定是吉相:“魚是刀字头,田字腰,火字尾。田泛指种地的百姓;四点火是打铁的手艺人;刀多是领兵打仗的将官。酒桌上凡鱼头所指之人,将来必成大业。”康熙听后龙颜大悦,连饮三杯。
这些“鱼头酒”的起源说法,大概都是一种牵强附会的杜撰,很难具体考证了。无论那一种说法,其实就是告诉大家,鱼头酒只有长者和贵客才能喝,而所有鱼酒令的说法也只是劝客人多饮几杯。
4、结论
一条鱼能不能喝上108杯,真不好统计,重在发挥吧。
当下饮“鱼头酒”“头三尾四”较少严格执行,大致一杯带过,再往下的种种“鱼酒令”也是较为随意,大多以烘托气氛为主,让在座的宾朋尽兴而归。
没想到一道用鱼做的菜有这么大的能量,肉未吃、人已醉
起源的几种版本全当听故事了。
最后以一段话结尾,写出《河南归来不喝酒》一文的时任上海外国语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张海斌,比较透彻地回答了河南人为啥在意鱼头酒的问题:河南人之喝酒有某种程序主义的色彩。每次敬酒与被敬,都有着具体而微的程序,有板有眼,敬者与被敬者都深谙其味,行动如仪。这种仪式背后隐藏着深厚的礼俗文化,古朴凝重,令人肃然起敬。
你有过喝“鱼头酒”的亲身经历吗?又是怎样的喝法呢?欢迎留言讨论。